在他的獎牌中迷惘 Whose Medal
「我打死不做油漆裝潢這一行!」大聲向學弟抱怨的陳協建,是當年的國際技能競賽油漆裝潢職類優勝獎得主。如今陳協建卻成為國內漆藝創作代表性人物,開拓台灣大膽使用鮮豔色彩作畫的市場。桌子、沙發和牆壁不再只有貼皮選項,陳協建運用不同漆料屬性、家具材料和工具碰撞出另類的裝潢火花。
陳協建脖子上掛著金項鍊,穿著一身乾淨白色T-shirt配上刷皮牛仔褲,若是沒觀察到他左手臂抹上一筆白色的漆料,很難想像陳協建才剛結束一整天的工作。白色的油漆在他黝黑的手臂肌肉線條上顯得更加明顯,陳協建的指甲修剪相當整齊,緊緊貼齊指腹,但怎麼清洗似乎都無法清刷掉殘留在指甲縫的油漆。
從第四名爬到第一名 卻又掉回第四名
陳協建在高職期間的寒暑假都在職訓局培訓,全國技能競賽初賽僅獲得第四名,在準備決賽的兩個月內,更加全力以赴提升自己的速度和技巧,最後拿下全國金牌。
身為金牌選手的陳協建卻被5位老師每天輪流砲轟,當時選手都以「大理石紋路」繪畫參賽,但陳協建所畫出的線條,卻被老師嘲弄像樹枝、閃電或樹枝。依舊學不會的陳協建,只好在裁判長的指令下,描摹裁判長所繪製的超現實風格圖畫。
漆作在繪製上會運到各式工具,好比運用膠帶、抹布、噴水器等生活常見的用具,由於陳協建在國際比賽現場不熟悉國外的材料屬性和工具,使用膠帶作出超現實感時,卻不小心將底漆一同拉扯起。時隔20年,陳協建仍語調誇張、面露不可置信的說:「就拉出一兩個點而已喔!第一名的分數硬生生被扣到只剩優勝」。
描摹裁判長的繪畫也僅獲得優勝的陳協建,自信心跌到谷底,便跟學弟說:「打死不做這一行!」大學畢業後,他每天跟著哥哥去工地打石拆除,也曾想過轉從珠寶金工創業、畫平面設計圖,甚至是開咖啡店,卻因為行銷或原料取得不易,因而放棄轉行。
篤定漆作是唯一的道路
「還是只能做我最擅長的油漆,一支刷子才150元、水桶才30元」陳協建在找租屋的時候,由於房東隨口問了一句在哪裡工作,便交給他第一項訂單,要求他估價並粉刷各間租屋處。從此之後陳協建只要沒工地的工作,便會在家自行油漆創作。
即使之後未參與競賽,但他仍苦學大理石的繪畫方式「因為太丟臉了!怕別人說國手竟然不會畫大理石,所以我一定要把大理石學好!」。三、四個月後,陳協建才明白,原來畫大理石紋路無法一蹴而就,底板的屬性、使用的工具、水稀釋的程度以及使用的力道都會改變大理石的花紋。
認命走向油漆裝潢之路的陳協建,一年只有一個小案子,全靠親戚幫忙介紹和自己找廣告單當臨時工,或是靠自己貼黃色廣告單、撰寫部落格推銷自己,期望能增加工作機會。
「好好享受當下的工作,做了就不要怕後悔」
直至第三年,在客戶的介紹下,陳協建獲得越來越多訂單。為了答謝一直很照顧他的客戶,陳協建在油漆工作完成後,私自創作一面花卉創作的牆面,卻獲得客戶的賞識,他才發現:「原來專業是能賺錢的!」。
「原先以為台灣是沒有市場,結果發現是台灣根本沒有人這樣做」陳協建指出,台灣的裝潢風格樸素,逐漸有客戶想要建立個人風格,才採用客製化、色彩豐富的花樣。陳協建的創作不僅在牆面上,就連門板、椅子都有客戶要求訂製造型。
企圖改變台灣油漆工作環境 以硬實力打破市場窘境
台灣的油漆工多數都是點工,工資現作現領、無勞健保,每次工作完,師傅都各自鳥獸散,互相介紹工作時才會又聚集在一塊。為了改變沒有保障的職場環境,陳協建創設公司並取名為「台漆線」,源自他期盼台灣能走出自己的特色,剛好台七線也是台灣的一條公路名稱,「線」也是希望漆作團隊有更長遠的發展。
獲得教師的推薦,陳協建以老師的身分再次回到職訓局,教色彩學、漆作等課程,也協助訓練國手。學徒兼同事表示:「老師很嚴格,也很兇。我印象很深刻,有一次廠商在拖拖拉拉,他已經很不耐煩了,剛好我又不小心出差錯,他就很兇的罵啊,但是他也會鼓勵我:『手不要抖,不要緊張慢慢來』」
身為第一位不會畫大理石紋路的國手,陳協建雖然曾想過逃避,但依舊鼓起勇氣面對漆作。放棄師大保送,他選擇另於其他技職國手的創業旅程,改變油漆裝潢市場。用專業告訴大眾,每個家具都是漆作的畫板,每樣工具都能成為畫筆,不要侷限自己的可能性,沒有人是永遠的配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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